狄更斯的《远大前程》(孤星血泪)我到底看过多少版本,多少遍,其实我自己说不清。记得中学时代写过的一篇作文里提到哈维辛小姐的时候,老师跟同班同学说,我居然已经看狄更斯了。
从我开始读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的时候,我对狄更斯的几大名著就有浓厚的兴趣的,但看来看去,最喜欢的是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和《远大前程》,然后是《双城记》,三者当时都在央视播放过,而播放的时候,正好我处于求知欲最强时期,看着电视连续剧的缓慢,最终自己去借书,发现,书比电视剧幽默多了,有趣多了。而《远大前程》同样开始于电影——《孤星血泪》
当年的《孤星血泪》的确是血泪史,无论是被新婚抛弃哈维辛小姐还是最后憔悴不堪的艾斯黛拉,女性的惨烈是那么的让人觉得悲哀,狄更斯对女性一贯是非常怜惜的,比如他在写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里那个第一任妻子时,写得那么天真烂漫到有些幼稚可笑,那种宛如父亲对女儿的呵护,而第二任妻子艾格尼丝则写得几近完美。《孤星血泪》则不同,他无比同情哈维辛的同时也讽刺着她的幼稚,幼稚到害了艾斯黛拉。不过,好在都是完美结局。
2011年BBC用三集,每集超过五十分钟的量,重新又将《远大前程》拍了一次,这一次,那种原著里让人忍俊不禁的讽刺终于与此之前不同地表现出来了。赫伯特的傻气和真诚跟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里大卫的好友同样童稚可爱,在这样的微带善意的讽刺里,这一次皮普演员选得较之前所有的男演员则更有乡土气质,他让你看着就有一种“他来自小镇乡村”的感觉,就像德穆勒说的,一眼就能看出来,但同时,一样可以看出来他的善良。那写在眼睛里的干净的善良,他对赫伯特的那种义气,绝对不是上流社会所有的,所以,实际上狄更斯在表述的就是——皮普这样看上去怎么都不像绅士的才是真的绅士。
新版的《远大前程》更符合原著,不仅是小演员显得更加纯真善良,更因为艾斯黛拉那刻意孤高比较以前更为突出,而且哈维辛小姐也美到让人万分怜惜,虽然2011版里的女演员并没有1974年那个版本的女演员那么符合我心中的艾斯黛拉,但,至少就我这个读过原著的感觉,这一版的整个氛围,影片的色彩更接近我从小说里感受到的那种对一切不幸人们的同情、怜悯,以及最终将幸福还给自己的主角们的慈悲。特别是哈维辛小姐变成自焚这一个改变,让此片对女性的同情,达到了更高的层次。这是属于狄更斯的特色。
记得毛姆在自己《巨匠与杰作》中提到狄更斯的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的时候说:“大卫全靠文雅俊美的外表吸引人,否则的话,他是不会像现在这样人见人爱的。他诚实、善良、为人正直,但他的确有些傻气。”瞧瞧,这也是皮普的写照。不过,皮普似乎是没有大卫帅气的。但同样诚实、善良、为人正直。而且也傻气。撇开毛姆对狄更斯私人生活的种种剖析,撇开他最终品论狄更斯其实创造得最单一的是他的男主角,就他推荐的十大小说来说,狄更斯所描写的这些已经成为不朽之作里,甚至表现更为突出的《双城记》里,那些也属于人类的优秀品质,更属于男性的,被称为“绅士”的品质,甚至有骑士风范的,尽为狄更斯所赞颂的,同样也都为毛姆所赏识,也更为众多的文学评论所赏识。因此,狄更斯是不需要表现他的男主角多么有才华的,他只需要表达他的男主角多么品德高尚,是真正的上流社会就行了。古人有一句话——“男子有德便是才”,诚哉斯言。
同样,如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中尤来亚·西普那样不停说自己“我是一个卑贱的人”的表里不一的流氓似人物《远大前程》里的奥力克也属于此类。不过,《远大前程》里的刻画远不如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,2011年版倒是将他提拔了一下。同时,姐夫乔这个同样善良真绅士的主角也较1974年也更为丰满了,大概因为篇幅长了,能够发挥的空间更多之故吧。
影片是2011年12月末才播放的,作为网民有获利一睹,回忆当年看过的旧片,回想少年时代读过的名著,感慨之余,写下如斯文字,纪念狄更斯笔下的那些看上去傻忽忽却依然可爱的男主角们,那是我曾经非常喜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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